本来以为已经两清的事,如今因为这个孩子,导致这层关系就有一些理不乱的意味。

    江御不知道见了牧景之之后要做什么,说什么,但下意识的,她就想这么做。

    也许见到了,就有办法了。

    恢复了所有记忆的她,作为十里阁曾经的一员,与江长约接触最密的人,整个盛京的大致地图都存于她的脑海里,这让她轻而易举的就找准了方向。

    牧景之的府邸外,大门口停上了一辆马车,十分华贵,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江御看了一眼,换了个方向,准备朝侧门翻墙过去。

    借着夜色刚刚轻巧地跃上墙头时,却听见下方传来的交谈声。

    院子里有人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还是熟人。

    “初二怎么样了?”一个女声问。

    说话的是一个少女,穿着精巧的襦裙,这个款式让江御很容易就看出她的身份。

    侍女。

    盛京的大家闺秀,平日出门至少会带上几个这样的侍女。

    而站在她面前的初七则是满脸的不耐烦,年岁不大的少年脸上,一双眼睛阴沉的吓人,他摆了摆手:“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他,可以吗?”小侍女咬咬唇,显然被初七的态度打击到了。

    “不可以。”初七确实一点都没客气:“深更半夜,孤男寡女,你的主子不知事,你也不知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小侍女噎住,随即,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。

    “再不知事,也比不上背后妄议主子的人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另一个侍女,披上了黑色的斗篷,语气里满是高傲。

    只听她继续道:“我家贵人与殿下,本就有婚约在身,此番来找殿下,虽说时间上不合时宜,但礼数上是没有错处的。”

    听完她的话的江御却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与牧景之最初见面的情景,仿佛慢放一般一帧一帧的在脑海里闪过。

    当日小巷门口,就是有一辆华贵的马车经过。

    “殿下,贵人回府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怕是不行,我已有婚约在身,你我注定有缘无份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能提供给阁下的,皆比我一个枕边人有价值。”

    是了,牧景之,是有婚约的。

    那她现在这样,腹中带着他的孩子上门,算什么?外室登堂入室?

    别人三媒六证,她们只有那个不算婚礼的婚礼。

    江御突然觉得有些恶心。

    很恶心,这个情绪让她突然生起了剧烈的,想要干呕的欲望。

    围墙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谁?”初七十分警觉的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江御立马逃脱。

    但是来不及了,初七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,运功追来。

    江御压制了好几回,没有压制住,内力乱了一瞬,脚下打滑,一片瓦片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她,轻功卓越,逃脱于此不在话下,但是现在是重伤未愈,又刚刚复咒的她,面对初七的追踪就有些狼狈。

    在即将被追上之际,昏暗的巷口突然伸出一只手,扣住了江御,随后将她拉进了一间潮湿的屋子里。

    “别动,是我。”江一一手捂住江御的嘴,在她耳边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大哥……”江御面对这个昔日带着她们训练,出任务的,如兄如父的人,撤下了防备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等到头顶初七的气息远去后,江御这才问道。

    “阁主让我来的。”江一回答。

    江御了然,果然,还是她所熟悉的江长约。

    凡是他手下的,几乎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那现在看来,江长约怕是已经知道了一切。

    她失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儿,以及那一碗堕胎药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神色平静极了,偏偏腹中不断翻涌的呕吐的欲望提醒着她的难堪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江一应道,仍然是记忆里不苟言笑的模样,他突然问她:“那你,目的,达成了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江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,出门,目的,达成了吗?”黑夜里,看不清江一的表情,他在询问她,却又隐隐透着担心。

    江御突然笑了起来,他跟江二好像还没有变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她连牧景之都没见到。

    “不过也不重要了。”她说着,等了一会儿,率先从窗口翻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们躲避的地方是一个柴房,此刻夜深人静,并没有惊动主人家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,她也不打算留了。

    既然要断,要两清,就应该干干净净,不留余地。

    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愿而留下了这个与牧景之有血缘关系的孩子,这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,不管是牧景之,还是他的未婚妻,亦或者是自己。

    唯一牺牲的,就是这个突如其来还没有成型的生命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重要?”江一翻窗跟上了她,他有些不理解:“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没有,为什么要半途而废?”江一抿了抿唇:“你是在担心追上来的那个人?我可以帮你引开他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不必如此。”江御也不意外江一会说出这样的话,他做事情就是这样,讲究有始有终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江一抱着手臂侧过头看了她一下:“你是知道公子的脾性的,这次你不做好了结,下一次,可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江御也考虑过,事实上刚刚若是江一没有出现,江御是有逃脱的念头的。

    但是江一出现太突然,以他的轻功,几乎无人能敌,江御是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脱的。

    江长约的目的也很简单,名为保护,实为监视。

    等等……江一说帮她引开初七,这不就是极好的机会吗?

    她转过头,对江一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大哥说得对……难得出来一次,怎可空手而回。”

    江一有点赞同道:“该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再回去一次,我需要找到二殿下,剩下的,就劳烦大哥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问题。”江一应道。

    再次回到牧景之的府邸时,江御已经摆平了心态。

    江一说的没错,要答到目的。

    而她的目的,就是见一见牧景之,孩子的事只是顺便。

    但事已至此,后者她是不打算向牧景之透露分毫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,你将刚刚那个人往西门方向引开,如果能出城就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江一应道,立马显露了身形。

    刚刚回到府邸还没有来得及向牧景之汇报情况的初七看到,又立马追了上去,顺便还叫了两个帮手。

    江一将初七引走后,江御看了一下,车门的院子内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侍女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翻身落地,轻巧得像一只灵敏的猫儿。

    从侧院慢慢的摸到主院时,却看见了一行人。

    牧景之正走在前方,身旁跟着一个穿着大红斗篷的女子,两个侍女走在女子的身后,给她撑着伞。

    “表哥就送到这里吧,外面风雪大,表哥身子不好,留步吧。”

    她听见那个女子到门口时,对牧景之说道。

    牧景之淡淡的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退婚的事儿,我明日会告知父亲,禀明姑父的,表哥耐心等待消息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表哥……”女子轻咬了下唇,欲语还休:“虽然我们解除婚约,注定有缘无份,但,你仍旧是我的哥哥。”

    这次牧景之没有应了,而是嘲讽的呵了一声。

    女子没有多说什么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,最终还是狠了狠心,转身出了门,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陛下病重,近日,立储的旨意就会下来。

    牧景之再不是当初声名赫赫的战神,她守了他两年,他却越发的灰败下去,她赌不起了。

    她生来,就是要进宫的,如今牧景之,显然输了,但她输不起。

    这次江御算是听清了,婚姻缘分,她也听得懂,也明白。

    不过,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?

    车轱辘的声音渐渐远去,牧景之关上了门后,回过了头。

    “就不用我请阁下出来了吧?”

    似曾相识的画面,似曾相识的语气。

    江御淡然出现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,殿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牧景之到是愣了一下,没有想过会看见她。

    感受到身体里那团被压制下去的气,在这个女人出现的一瞬间越发的活跃起来,他有些不耐烦的冷哼一声:“你倒是真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言重……”江御淡淡走近,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桃木发簪。

    “即是两清,这所谓的‘定情信物’就交还于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牧景之看着那支发簪,模样简单,没有任何装饰,偏偏他能够感觉到雕刻者的用心。

    不用看也都知道,是那个蠢货的手比。

    心里生出异样的感受,酸酸胀胀的,他理所当然的归咎于是刚刚叶蓉蓉退婚让他心情不虞。

    他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“那么,我的那只兔子,也请殿下还我。”江御在他面前,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那股异样的感觉更为明显了,牧景之仿佛憋着一口气,面不改色的撒了谎。

    “哦,你说那个啊……丢了。”

    江御收回了手,面上有些遗憾。

    “是吗……”也没说可惜,而是淡淡摆了摆手:“那就不打扰殿下了,就此告退。”

    她跃上墙头,临走时,回头细细的看了牧景之一眼。

    她确定,那个牧景之,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她勾了勾唇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    而在她走后,那团气平静了下去。

    胸腔里那股酸胀感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说不明的空虚感,他看着江御离开的方向,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很奇怪,就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……很重要的东西一样。

    是因为叶蓉蓉吗?

    还真是有些新奇,牧景之细细咀嚼着这种感觉,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,哪怕是当初被一道圣旨让他撤离了鹿野,也没有让他生起这样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殿下!”初七回来时,他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,细雪落满了肩头。

    “何事?”牧景之问。

    “有贼人闯入。”初七回答,单膝跪倒在地:“属下办事不力,未能亲自捉回贼人,请殿下责罚。”

    “人外有人——以后加强防护。”牧景之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后,负手走进了屋内,烧暖的地龙让他回过了神,捂着胸口。

    怎么又开始疼了?

    而另一边,江长约也收到了这个消息。

    从江一口中了解到来龙去脉之后,他笑了笑:“办事不力,该罚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去。”江一没有犹豫的转身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江长约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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