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三十里到驿战。”车夫一边赶马,一边朝马车内说道。

    “驿站有大夫吗?”江御看着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过去的牧景之,拖腮叹气。

    真弱。

    “有的咧。”车夫回答:“天亮之前赶到那边,还能蹭上热水咧!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江御应声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牧景之终于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到哪儿了?”他一手捂着肩膀,靠在马车车壁上,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江御只觉得这个睫毛真长,还泛着刚刚睡醒的水汽,再衬着这副病弱的样子,凌乱的衣衫,又是十分顺眼的。

    因为难得细心的给他倒了杯水,用的还是那个酒壶,一股很强的酒气扑鼻而来,牧景之接过,先是拿在了手里。

    “还有30里到驿站。”江御重复车夫的话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牧景之开始摸出一片白布,上面用炭灰草料的画了一个很简易的地图,而白布的来源,是他的中衣。

    “明天,我们应该能到余城,到时候你去找镖局,一路护送我们到落日城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江御也学着他的样子,半倚靠在马车上,拢了下身上的斗篷。

    “阿御……”牧景之突然唤了她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?”江御向他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有些冷。”牧景之的语气柔和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    江御将手中装着新衣的包袱扔给他。

    “阿御……这是女装……”牧景之幽幽道:“我是想说,你身上那件斗篷我很是欢喜,你能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江御立马解下来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带着她体温的斗蓬砸在怀里,牧景之剩下的半句话才说完。

    “——给我也买一身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江御不满的瞪着他。

    “阿御,你性子太急了。”牧景之也没拒绝,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散发着热气的斗篷里,江御去购置马车的时候忘记叮嘱她要好一点的,最好带张软垫与绒被,保暖性强一点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几块木板拼成一个车厢,除此之外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他被酒水打湿的衣服还未干,中间又控制不住的再次昏睡过去,这一路而来,寒气入体,冷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娘子,你家小郎君体弱的很咧。”车夫好笑的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嗯!”江御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过你家小郎君也俊俏的很咧,即使是做倒插门娘子也不亏,哈哈哈……”车夫爽郎的笑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”江御也跟着笑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牧景之在想,江御到底听懂了没有。

    还有,为什么一个车夫话这么多,还认为他是倒插门?啊?

    牧景之将半张脸埋进了斗篷里,没有注意到,他的情绪已经被这两人牵着走,更是难得的生出了些许放松的感觉来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反驳车夫的话。

    到了驿站,车夫上前交涉,江御扶着牧景之在后面,他虚虚的站着,靠在江御身边,将大半重量都放在了江御身上。

    这点重量对于江御来说属实不值一提,驿站门打开,风雪裹挟着他们的脚印跟着进来,地上早就被踩出了一滩水渍,牧景之的脚步踩在上面没有站稳,险些滑倒,被江御手疾眼快一把搂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腰好细。”她等他站稳后又顺手捏了下:“肌肉倒是紧实。”

    牧景之的脸腾的红了,

    “两间房。”江御没有注意到牧景之的异样,而是走上前去向掌柜交涉。

    一间给车夫,另一间是她和牧景之的,她得看着他。

    等进了房间后,车夫去找郎中,牧景之见江御理直气壮的将手中的包袱直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,有些不淡定了。

    “你要跟我一起?”

    江御点头。

    “阿御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牧景之道:“你我有别,不适合共处一室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?”江御疑惑。

    “那不同,原先是不得已而为知,如今却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,那我再开一间。”江御立马提着包袱下楼去了。

    牧景之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么不按常理出牌,简直让人……心梗。

    她何曾这么听话过?

    事实上江御是真的无所谓,看着牧景之也是怕他突然死了,但想到驿站还有郎中,便稍微放下了心。

    对她来说,牧景之现在,只要不死就行。

    江御再次进入牧景之的房间时,身后不仅跟了一个郎中,手里更是抱了一堆竹简。

    “找掌柜买的,给你。”她放在桌子上,逐渐发出哗哗的响声,牧景之有些惊讶的抬起头。

    驿站里的书籍,大部分都以游记为主,但这也正是如今的牧景之所需要的,他得到的信息太少,远远不如曾经的牧景之,所以他更需要这些来促进自己的成长。

    书简,正是他目前最所需之物。

    江御怎么恰好送得这么合适?

    “你不识字?”看着他的眼神,江御皱起眉头,之前谢云柯就是,流浪过程中偶然得到了几卷书,如珠似宝,天天都在读,还教她认字。

    她便以为,牧景之也是喜欢的,既然决定要饲养对方,那么对方喜欢的玩具也不能少,下楼不开房间之时正巧看到了掌柜抽屉里的竹简,便花重金全部买下了。

    “我识得……”牧景之感觉,江御真的随时都在给他不一样的冲击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在想……阿御怎么会给我买这个?”牧景之真的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“顺手而已——”江御回答,话锋一转:“怎么?你不喜欢?”

    不管是什么理由,牧景之都无法拒绝这份“礼物。”

    他勾了勾唇:“喜欢,多谢阿御,难为阿御为我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江御反而认真的看了他两眼:“你这样子,倒是比今天早上好看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转身出门了,临走时还丢下来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笑起来也不是那么丑……”

    后知后觉想起来早上发生的事的牧景之:……

    这姑娘,真是见鬼了。

    一点假装都用不得。

    “刚刚那位是郎君的夫人?”郎中一边给牧景之上药,一边闲聊问道。

    牧景之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,最后只闷闷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出门在外,他们需要一个更为方便身份。

    “夫人与郎君真是恩爱。”郎中感叹:“这些游记大部分出自无山君之手,很是难得。”

    无山君,江湖上著名的游侠,一直以来游历四方,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,但是他传下来的游记却传遍四海,因此拥有一套他的文章就极其难得,即便只是刻印的,也都被炒上了高价,江御买的显然是后者。

    “好了,这两天不要碰水,我稍后给你熬一副药,再配上你之前的那些药丸,不出两月便能大好。”郎中检查了下,一边给牧景之包扎一边说道:“说起来,你的运气不错,完美的避开了重要的经脉和骨头。”

    牧景之淡笑不语,他连自己是怎么伤到的都不记得。

    不过,这对于原本的牧景之,可能会是劫难,对于他来说,却是生机。

    第二天,如同牧景之所预测的那样,他们在暮色刚降临之时就到达了余城。

    又歇了一夜,江御便准备听牧景之的出发去余城的镖局。

    “阿御。”牧景之叫住了她,这两日除了在路途中辛苦一些,其他地方江御都还算是将牧景之照料得好,再加上连着给他请了两次郎中,牧景之的伤势见好,气色也跟着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去。”他说着,将江御的斗蓬给她披上,视线触及到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时,又道:“阿御稍等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率先朝屋外走去,折下来一枝略有干枯的桃枝,给江御绾起了头发,桃枝就做发簪,插进发林。

    “郎君与小娘子的感情真好。”车夫过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,又低声说了句:“只是郎君未免太小气了些,定情信物怎可如此儿戏咯……”

    “定情信物”这四个字,又引起牧景之脑子里一阵轻微的疼痛。

    仿佛有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脑子里,他看着江御头上的桃枝,有些愣神的想,他是有些小气了。

    不,不对,不是小气与不小气的问题。

    在大夏,发簪会经常用于定情信物,赠送对方发簪的意义,是在于有意于对方,想与其结发余生。

    “还不走?”江御径直戴上斗蓬上的帽子,转过头看着牧景之还在原地,出声提醒。

    牧景之撤回思绪,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江御不是旁人,她对这些风俗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她始终是女子啊。

    余城相比于盛京,雪下的没有那么大,但仍旧还是还是铺了一层,这里是连接盛京与南的要塞,因此也尤其繁华,梅毓钱庄在余城也有分点。

    本来谢云柯给的一荷包的金瓜子不少,但是由于昨天买那几卷书用了大半,江御直觉不够付护镖的定金的,因此目的性很明确,怀惴着玉章,直奔梅毓钱庄。

    顺便得知了自己的余额,一个听起来,就很不可思议的数字。

    江御不知道拿多少合适,就叫过来了牧景之。

    牧景之了解情况之后,给了江御一个很好的建议。

    少量的银票易于随身携带,再换一些碎银,用于日常消费,也不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同时他心里又在想,果然,这姑娘是不缺钱的。

    江御按他的建议换了一些,又道:“给我两袋金子。”

    掌柜吓了一跳,小心翼翼的跟她确定:“多……多大的两袋?”

    “这么大。”江御将手中的荷包拿出来后,掌柜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两袋金叶子拿到手之后,江御出门就扔给牧景之一包。

    “阿御这是?”

    “零花钱。”江御言词简赅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咳咳……”牧景之刚想说点什么,突然就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“娇气。”江御一边略带嫌弃的说着,还是立马走到牧景之身边,抬手轻拂牧景之的后背给他顺气。

    牧景之想,他现在,倒真像是车夫说的那般,是个小白脸了。

    他却意外的觉得,和江御保持这样的关系好像也不错,不管外人如何,在江御身上,是感受不到任何对他的轻视,所给予的一切都理所应当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自作多情的认为是因为喜欢,这个姑娘根本不具备情根一般,何谈喜欢?

    “阿御……”他突然想问她:“你说我们这样,算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江御认真思考了一下:“母子?”

    她所认知里,男女之间的关系,像他们这种饲养与被饲养的状态,只有三种,兄妹,母子,和这两天刚刚了解到的,夫妻。

    夫妻显然不是,牧景之没答应嫁给她,兄妹?牧景之太弱了,他又不是谢云柯,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。

    牧景之:……

    果然,不该对她抱任何期待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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